华为创业帮的山头文化

众多华为系创业者中,不仅有年少得志的李一男,还有很多登陆A股的公司老板。

华为创业帮的山头文化

来源丨银杏财经(ID:yinxingcj)

撰文丨吴不知

编辑丨汪小楼


众多华为系创业者中,不仅有年少得志的李一男,还有很多登陆A股的公司老板。

这些人代表了不同的山头,比如李一男与郑树生的交换机系,电气领域的艾默生-华为系,做软件的深信服以及财务系创业者。

有别于BAT背景的创业者通常以单枪匹马的方式打江山,华为创业人会因上下级关系整建制创业。

前华为总裁助理吴建国曾做过一番总结,他认为:华为的开放包容度不够,长期奉行一人决策、万人执行的模式。客观上造成执行能力超强,但战略规划能力偏弱。

像李一男那样不世出的天才毕竟是少数,长期奋斗于一线的其他华为人习惯了听指挥,真轮到他们扣动发令枪扳机的时候就有些难了。

01

第一波华为离职潮出现在千禧年后,为缓解现金流压力集团做了两手准备,先以“末位淘汰”的名义裁员,在2001与2002两年总计裁掉6000人,然后为优质资产华为电气(安圣电气)寻找到了买家艾默生。

并购前后,华为电气走出了许多高管创业,他们后来被称为“华为电气-艾默生系”,这个群体打造的电气山头规模巨大。

例如前华为电气产品线总监朱兴明,当时他就面对公司动荡与领导猜忌。长期跑市场熟悉行业变幻,屡次提出新的发展方向都被上司否决。

当时主管产品线的部门经理是邱文渊,他总觉得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朱兴明爱出风头,很可能揣着“夺权”的主意。

意见提得好,翻身做领导;意见提不好,只能被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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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兴明

刚刚三十出头的朱兴明受不住猜忌,一气之下挂印出走,顺带还拉走十六个兄弟创业。占山为王有了地盘,很快吸引了三个前IBM员工加入。

队伍中有长于销售、有精于研发、还有善于管理之人,如何让“李逵与公孙胜”和睦相处,建立一支能打仗打胜仗的队伍并不容易。

身为话事人,朱兴明知道山寨最大的敌人不是官军,打不过至少还有招安之路,而自家兄弟反目则会被各个击破。

筹谋一番后,朱兴明团队制定了一个缜密的股权方案:朱作为大股东却持股不到20%,给予其他兄弟3%到5%左右的股份。

为了把兄弟们攥到一块儿,十九位创始人单独成立了一家投资公司——深圳市汇川投资有限公司,以一个整体持有公司股份。

“这样确实把大家绑在一起了”,多年之后位居集团副总裁兼董事长秘书的宋君恩非常感慨公司的股权设计,他认为这样既能保证团结,还能避免公司无人控制被人恶意收购。

制度优势很快在公司管理上得到进一步体现,绝大多数分歧都可以通过民主表决的方式得到妥善解决。

凭借制度“先进性”汇川技术一路做大,2010年登陆创业板,已是一家市值500亿的行业巨头。

朱兴明出走华为,拉出的兄弟无一不是骨干,这让部门经理邱文渊很是头疼。

常言道,有能力的不听话,听话的没能力,几年下来邱慢慢觉得与其在艾默生沉沦,不如也学朱兴明领着队伍上梁山。

他拉来变频器开发部经理徐学海与软件项目经理姜仲文,两人果断在组织与大哥之间选择了后者,三人打造的创业公司名叫蓝海华腾。

与汇川技术有许多相似之处,蓝海华腾大多数创业兄弟都有华为电器背景(即安圣电气),唯一不同点在于股权结构,几位高管分别按比例持股。

几年后,邱文渊与朱兴明再度碰头于变频器领域,昔日的上下级关系已变成市场竞争对手,别称“友商”。

汇川技术因为早三年介入市场,已在轿车领域建立巨大优势,相较而言客车市场除了宇通客车外,其他厂家还在嗷嗷待哺。

于是,邱文渊带着一众兄弟杀进了客车市场。早前披露的IPO资料也能佐证,公司前五大客户统统是客车厂商,到2018年前五大客户几乎占据半壁营收。

跑市场的人眼光更开阔,嗅觉更灵敏,朱兴明发现变频器难以攻克许多技术难题并非久留之地,开始横向拓展到其他领域。

当行业陷入技术瓶颈与毛利率下滑的困境时,汇川技术成功开辟第二战场进军工业自动化领域,净利润增速常年维持两位数增长。

而邱文渊挪得动一次,却难以挪动第二次,只得执着于新能源汽车变频器市场。

最近两年,产品毛利率不断走低,严重拖累公司业绩。邱文渊不愿股价坐滑滑梯,没等解禁期到就打开荷包,用真金白银增持股份。

可兄弟们并不买账,看到有董事长接盘,减持得更为频繁。邱文渊增持价格大多在每股13元以上,其他董事减持大多在每股8-11元附近。

增持割不到韭菜,只得寄希望于题材炒作。早前市场热捧特斯拉概念股,到头来还是救不了如今的蓝海华腾,每一次放量就创出一轮新低。当公司一步步走向亏损泥淖时,汇川技术却发布业绩预告称即便受新冠影响,公司净利润同比增长超30%。

以前的上司混成行业小弟,替自家弟兄们接盘,邱文渊什么都没说,就是心里有点苦。

最近创业板注册制落地,严重挫伤壳公司估值,有媒体将蓝海华腾列于壳公司名单上。

回想上市敲钟那会儿,邱文渊信誓旦旦说要为中国制造2025拾柴添火,眼下除了外界眼中的造个壳,无他只有一地鸡毛。

02

邱文渊与朱兴明较真之时,另一家叫做麦格米特的公司横空出世打乱了两强格局。

在学历上邱与朱都是硕士毕业,后来者是博士后;在资历上邱与朱都是部门干部,闯入者是企业高管,这个人便是麦格米特董事长童永胜。

1996年他刚走出浙大博士后流动站就面临两个选择,要么从商,要么觅个公差继续做研究。犹豫了好一阵子,想到所学一定得到产业中实践才有价值,因此尽管拿到了英国签证,童博还是决定到杭州看榜。

那时电信行业摩托罗拉与爱立信才是执牛耳者,窝在角落里的华为看上去并不那么起眼。

华为的优势在于能给新人足够多的机会进入一线,而非供在案桌,这对那些冲劲十足的年轻人有着致命吸引力,童永胜当即决定签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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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永胜

办理落户事宜时,深圳人事局工作人员看到童永胜的履历无不惊讶,“你是第一个落户深圳工作的博士后!”

头戴鹏城首位博士后的光环开赴公司,看到眼前景象童永胜喜忧参半。

喜的是公司没有食言,入职之后公司立即让他冲到一线。忧的是华为电器研发部非常单薄,当时只有几十个人,就那么几款产品,充其量就是一个大型手工作坊。

华为素来有着“谁行谁上”的企业文化,那些出身名校的年轻人根本不能倚峙学历高升,谁能解决问题,谁就能得到重用。

这给了童永胜大施拳脚的空间,研发部从几十人的小股部队不断扩编成一支几百人规模的技术大军,销售额也接连翻番,于业内确立了自己的地位。当成果显现之际,组织接连提拔他,仅仅半年时间童永胜就从普通工程师当上了副总裁。

多年后童永胜依旧不忘感念这段经历,进入管理层可以深度参与公司的生产、财务、营销、股权等事务,全面提升了他带队伍、搞统战、定方针的革命素养。华为冬天降临时,童永胜奉首长指示寻觅买家,直接参与谈判主导了华为电气卖身计划。

改换门庭,自己从公司骨干变成前朝重臣,新东家将之调任到海外业务使得他有些心灰意冷。“很多创新产品,大公司做不了,要靠小公司做”,既然进不了常委领导班子,那还不如重回基层打游击。

“童总,未来做什么好?”恰好外出创业经营不善的老部下张志找他取经,可没有取到经,反倒迎了一尊“佛”。后来有没有三让董事长的故事不得而知,反正如今麦格米特最大股东兼董事长是童永胜而非张志。

自立山头先得插旗取号,童永胜随口定了一个名字:麦格米特(MEGMEET)。张志听后当即蒙了,为什么自己英语过了六级却从未听过这样一个单词。“这是一个没有意义的组合单词,只是考虑发音容易被老外记住,方便开展国际业务”。

张志不明觉厉,只是惊讶于这寨主有着宏大格局与视野,一出手就打算搞国际主义,遂领着一路弟兄义无反顾投入研发之中。

当时麦格米特11名高管中9人有“华为电器-艾默生系”背景,例如CFO兼董秘王涛原是华为电气成本及预算管理部经理,CTO(首席技术官)沈楚春是原来华为电气一次电源产品经理、成本经理与总工程师。他们都随着公司IPO成功,实现财务自由。

麦格米特上市路演时,发布会现场萦绕着一股浓郁的“华为”味儿。公司上上下下并不直呼董事长名讳,而是像华为一样称其为“童博”,童永胜实在该庆幸自己姓童,要是姓陈听起来就不太雅致了。

03

“艾默生-华为系”山头除了电控设备外,像细分行业中的逆变器领域也出现一些小势力。

今年4月11日上能电气上市,公司高管悉数赴深交所敲钟,他们沿袭中国人的喜庆传统,在正装上系了一条大红色围巾,唯一不同之处在于疫情影响下他们大多戴上了口罩,没有机会口吐莲花、高谈阔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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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做光伏逆变器独门儿买卖的上市公司在人员结构上有一大特点:核心技术骨干出身华为。

据不完全统计,这是第十家由华为人深度参与的国内上市公司。上能电气实控人吴强、吴超父子最初是艾默生供应商,当洋人离开中国市场转卖资产时,老吴果断转变角色照单全收。

拿着现成的技术与产品线,公司上升势头迅猛,可谁也没想到华为杀了个回马枪。经过十多年发展华为早已成为国际通讯巨头,凭借充裕的现金流与多年沉淀的底层技术双重引导下重新杀回光伏领域,2018年占据22%的市场份额,而上能电气仅有5%。

幸好摆在公司台面儿上的吴氏父子与华为毫无瓜葛,否则两位副总经理李建飞、陈敢峰很可能被当作一双“李一男”打掉。

华为心胸宽广没有出手,倒是行业老二阳光电源看不下去了,从2017年开始就以技术专利问题向上能发难。听到上能电气IPO的消息,阳光电源立即向公司所在地合肥法院提起诉讼,为上能提前开板做出不小贡献。

孰对孰错自有公断,同业竞争有些拉拉扯扯实属正常,就像通讯领域的老冤家华为与中兴。

“26”,这两个数字是华为内部给中兴的“雅号”,谐音“二流”,暗讽中兴长期被华为压制。同是长在红旗下的企业,中兴大走修正主义路线,讽刺任老革命浪漫主义情怀。

两家通讯巨头多年恩怨早已融入各自企业文化,更别说那些员工,把对家丑事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不过有一家公司却由这对势同水火的仇家员工而创建:深信服。

从华为离职创业之人大多耳濡目染公司经营与文化,因此犹为关注事物底层逻辑。何朝曦和熊武致力于软件服务,方向是IT基础架构中的组网与安全产品。

千禧年,何朝曦、熊武以及来自中兴的冯毅,三位曾经的大学同学分别向各自企业请辞,他们创业的时间着实不巧,前脚递完辞呈走出公司,后脚互联网泡沫就硬生生把尚在襁褓的创业项目摔到地上。

初创公司就是未成熟的小孩儿,需要补充各类营养,只有喝奶才能既保证营养,又不会消化不良。深信服很长时间躺在华为与中兴的胸怀中,专职外包积累原始资本。

喝奶不是长久之策,每每想到这里何朝曦都会感受到无比大的压力,特别是想到自己在华为的工号是10000时他就头皮发麻,如果自己不努力怎么与前面拿着工资的9999人一比高下?忧患意识迫使他经常与熊武、冯毅讨论如何搞钱。

20世纪头十年,互联网付费并未渗透到个人用户,想靠技术吃饭,又不傍大款,只能从企业身上想办法。就像阿里最初做黄页,腾讯靠着给运营商打工一样,深信服也不约而同做起了2B生意。

从2002年开始推出IPSec VPN,两年后IPSec/SSL二合一网关问世,再到2008年稳坐行业市占率头把交椅,深信服羽翼已丰。这些听起来很高端的词汇其实很简单,就是为公家搭建内部专线。

光看格局,何朝曦无形之间为华为创业者开创了一条座软件创业的新山头。

经过十多年发展,深信服形成了三大业务线,也学起科技公司造名词:智安全、云计算、新IT。

产品打动不少500强客户,三个新名词还能打动跃跃欲试的韭民。2018年5月16日,深信服上市,碰上了另一个狠角色——周鸿祎。

早些时候红衣教主与各大科技巨头抬杠,碰了一鼻子灰最后还是回到原地做自己擅长的2B生意:网络安全。眼下深信服一路高歌猛进,360接受招安也没能让股价雄起,看上去深信服的劲头要大许多。

这离不开创始人早年的华为管理基因,深信服的公司文化比华为有过之而无不及。有匿名前员工在社交平台向求职者用一句对仗的话作了概括:跟华为一样累,却没华为钱多。

这位前员工明显思想有问题,搞山头主义本身就是要不得的,况且我们要讲奉献,要搞正能量,要脱离低级趣味,怎么能谈钱呢?

参考资料:

1.腾股创投:从华为走出了哪些创业者、做得怎么样,这里有份最全名单,2017.

2.百创整装:“华为系”创业者,他们凭什么迅速崛起

3.汇川技术、蓝海华腾、麦格米特、鼎泰技术、深信服、上能电气历年财报及招股书。

4.吴建国:华为前高管不看好华为人创业,2016.

5.及轶嵘:汇川技术:19位创始人怎么做决策?2015.

6.全景网:他在华为半年从事普通工程师当到副总裁,如今为自己的公司敲钟上市,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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